我望着窗外,天幕异常的湛蓝,可我却几乎能透视到太平洋彼岸深邃的星空。兰,那些星宿现在也在我上方相同的位置,我们现在仰望的,是同一颗变幻不定的恒星吗?
“少了我的手臂当枕头你习不习惯,你的望远镜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有时候,梦境会定格在同一瞬间:我站在平坦宽阔的地上,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然而,就在我们彼此想靠近的时候,地面却突然扭曲变形,我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高高的山峰,孤凌绝顶而看不见周围。我听见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夹杂着她的抽泣:“新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新一,你不要走!”我高声喊道:“我不走!你等着,我马上回来!”然后那座孤零零的山峰托着我越升越高,直到完全看不到带着她深深陷下去的裂谷。
接着,我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望着窗外那弯仿佛在嘲笑我的新月,我只能像受伤的野兽般无助地喘息,绝望地看着兰的面容渐渐模糊,如同氤氲的雾气久久不散,一点点吞食掉那张脆弱而坚强的脸。
兰,对不起。
“太平洋的潮水跟着地球来回旋转,我会耐心的等,随时欢迎你靠岸”
灰原冷冷地看着我,手里把玩着实验室的钥匙。我早已习惯了她的“报喜不报忧”,每次服下解药前,我听到的都是所谓的好消息,这颗药的功效、维持时间,等等。但是,几乎每次我都会不经意从电脑屏幕上看到死亡几率,每一次都是高得吓人的数字。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她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也不清楚,但我能察觉到她对我那份不一般的感情。而我,只是逃避,因为我的心里只容得下兰,那个等待遥远幸福的女孩……
“少了我的怀抱当暖炉你习不习惯,e给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实验室里宽敞明亮,有沙发,还有暖气,据说灰原这几天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试管,我都觉得头疼,真不明白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女人是怎么面对这么麻烦的问题。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我利用美国的网络系统掩人耳目,窃取到了APTX4869的资料。”灰原云淡风清地道出此行的目的,“比日本更快、更安全吧。所以,这颗解药是永久性的,而且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但是……”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考虑着要不要说下去。
“别跟我说什么但是!我只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我突然暴躁起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吞了下去。我不想再听什么但是,只要能以我原来的样子面对兰,用我真正的声音对她说话,哪怕只有一句,然后永远地倒在她面前,我也,心甘情愿……
“喂!喂!工藤……”灰原惊慌失措地叫着,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斑斓的色彩,那些深藏已久的记忆中的片断,我和兰一起上学的样子,我牵着她走在街上的样子,云霄飞车上她轻轻握住我的手的样子,我在巷口向她挥手告别的样子……一切关于我和兰往事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压得我几乎崩溃,身边仿佛一会儿是火焰的中心,一会儿是冰海的深处,一下一下地刺痛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好累、好痛,我渐渐地沉下去、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湛蓝,宛如东京春天到来时明净的天空。
“想念不会偷懒,我的梦统统给你保管”
五天之后,灰原神情复杂地对我说:“我真服了你了,当初没来得及告诉你那药的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你居然活了下来,真是个奇迹。”我虚弱地笑着,就算我那时永远陷入那个黑色的梦境,我也不会忘记,如兰花般洁白的那一裾裙角……
兰,你还好吗?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尾声
凉凉的雨丝飘了下来,一点点打湿了地面。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加快脚步,因为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去医院、吃感冒药。
突然,一把雨伞将她罩住,“小姐,需要我为你服务吗?”
熟悉不过的声音、记忆犹新的面容,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温暖的味道,在一刹那凝固了她的时间。
“新一……是你么……新一!”
雨仍然清零地飘着,世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永恒,就像新一抚着兰的黑发,立下的那个永远不变的誓言:
“兰,你是我最想用生命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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