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温柔的眼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在之后无数的漫长黑夜中,雏田始终也想不起。
或许是在那个与父亲长相相同的人离开后,抑或是更早以前?
那个曾经散发过那样温柔的目光的眸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点一点冰冷下去了?
宁次仍然会带着雏田上山,仍然会安静的站在她的背后静默地看她采花。
然而注视着自己的那种目光,却时常让雏田觉得冰冷彻骨。
慌乱的转头,看到的依然只是微风中的少年淡然的脸庞。
失去父亲的伤痛,是难以平抚的吧?那么自己能为他做的,又能有什么呢?
小心翼翼的将青草编制的手链套上宁次的手腕。
宁次没有低头,冷寂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流过,转瞬即逝。接着淡淡的说着“该回去了”后,就拉着雏田的手一前一后的向山下走去,雏田一直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有被风拂起的黑色条带偶然抚过她的脸庞。
如果一切都只是错觉……多希望只是错觉…….
所有的一切,在之后的中忍考试中那场宿命的对决里豁然明朗。
那样仇恨,那样的愤怒,那样的绝决,在一顺间全部爆发。
那么多年来,你是在忍受着怎样的悲愤啊,宁次哥哥。
而你对我的,便只有这样深刻的仇恨么?
少女的心仿若针扎,比身上的伤要一千一万倍的痛。
而此刻宁次的眼里,除了无际的愤怒,似乎还有着深深的悲哀。
一定要这样的执著于宿命么?
到底要怎样才能平息呢?
其实我们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也是在与宿命的抗争啊。
在意识模糊之前,雏田这样想着。
身体的伤很快就可以痊愈,那么心灵上的呢?
即使父亲已经告诉了你全部的真相,即使你已经释怀了所有的过往。
然而总有些逝去的东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病床上的雏田望着窗外飞鸟的影子深深的叹息。
就在另一个病房中,抬头仰望飞鸟的少年手中攥着一条早已干枯的芳草编织的手链。
之后的生活,便一直在奔波里进行。
木叶真正的平和,已经在某一个时刻被悄然打断。
出任务,保卫村子,战斗,疗伤,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全部。
偶然碰面,礼貌的打声招呼,之后便匆匆擦肩而过。
只有在难得的闲暇时,雏田会一个人来到那个山坡,在这里静静坐上一会。
只是她不知道,在另一个时刻,那个叫宁次的少年也习惯来这里看天上的飞鸟,仿佛哪些飞鸟,早已成为自己宿命里的某种向征。
宿命的齿轮终究要不停旋转。在多年之后的某一天,一切又转回起点。
那场灾难性的战争,发生在那个山坡。
那场战斗中少年伤得很重,额上的绷带在战斗中散落,头发四散开来。笼中鸟的印记赫然出现在额头。
周围都是同伴们的尸体,唯一还有一丝余力的雏田,被死死护在身后。
体内的查克拉已所剩无几,还能支持多久,宁次很清楚。
本家的雏田,分家的宁次,在同一个战场上,都已伤痕累累。
——宁次,你听好,那时本家的雏田,要一辈子拼了性命去保护的人
父亲的话语又如此清晰的在耳边回响。
那么就在这里为这场宿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少年的嘴角勾出微微笑意,白眼开动,成败在这最后一击。
那是拼了性命也要一辈子保护我的人呢。
——宁次哥哥,会拼了命的保护我么?
——会。
——是因为父亲的嘱托么?
——嗯
——如果不是嘱托呢?
——……那也会。
……一定会……
宁次一个箭步准备冲上前去,突然觉得迈不开步。
回头,倒在地上的雏田,使劲全身的力气抓着他的脚腕。
艰难的站起身,艰难的向他微笑。
——要去履行宿命定下的使命了么?
少年一脸惊愕。
——宁次哥哥,不是说要冲破宿命的牢笼么?那为什么还要去拼命履行使命呢?
——雏田……
还未来得及开口,少女已冲向前方,将所有的查克拉顺间化为掌风攻向前去。
——雏田!
敌人缓缓倒下,一同倒下的还有雏田。
——雏田!
冲上前的少年将雏田接入怀中,撕声力竭。
少女只是平和的笑着。
——宁次哥哥,要一辈子拼了命保卫本家的宿命,我替你打破了呢。
——宁次哥哥,我死以后,就可以由你来继承本家了吧。
——宁次哥哥……这样就可以……再也不用作笼中鸟了吧……
——宁次哥哥……我的宿命,便也可以这样终结……
——苯蛋,你这个笨蛋啊……
失声的少年怀中,少女的体温渐渐冷去。
——我不是说过,即使不是嘱托,不是宿命,也一定会……也一定会拼了性命保护你的么……
——难到你都不知道么?
需要一个死,才能戛然而止,不允许弥补。
雏田,帮我们结束宿命的约束,这便是你的愿望么?
雏田,可是你知道,我要的又是什么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满山摇曳的雏菊。
如果用生命救你就是我的宿命,那么这种命运,我不会后悔。
只是有些爱需要一生去忘记,恨,也会模糊时间。
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他仍是天赋凛然有着温柔微笑的少年,她仍做她的日向家的羞涩腼腆的大小姐,脱离日向家血统的桎梏,从此两不相侵,没有开始,便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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