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us独自走在街上,阳光很亮,却虚假得仿若海市蜃楼,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它该有的温暖。
多久以前,他也曾见过这样耀眼的阳光,那才是炽热的、给人无限力量的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了。
记忆中唯一残存的,是那眩目光芒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一切又似乎重新开始。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后,物是人非,没有敌人、没有同伴、没有神……Camus仍旧是Camus,却也只有Camus了。
神给予黄金战士的恩典,是赐予他们重生,以及不老的身躯。多么可笑,永远20岁样貌的青年,灵魂却在孤独中衰老。自重生的那一刻起,之后所有的时间,只不过是在等待另一个时刻的到来罢了。
是的,这不是恩典,是惩罚。
抬起头,Camus眺望着远处山顶上的断壁残垣,冰蓝色的眼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反而显得有些迷蒙。几十年光阴如逝水,他愈来愈觉得疲惫,同时也愈来愈清楚,等待的那一刻,其实已不远。
终于……可以真正的结束了。
茫然转头间,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上,绯红妖异的椿花朵朵盛放,鬼魅的黑色字体浮于其间:
一厥一厥的云烟旧事,刻在黄泉国度悠长的忘川彼岸。水湄盛放绯红的曼珠沙华,水上有终年不息的渡船。离开那里的灵魂必须将所有珍贵的记忆交给忘川水,任那琉璃色的碎片沉入水底,在下一个轮回成为忘川里的眼泪。
而我们,可以为你做一条细线,将所有的碎片串起,成全你今生无缘的妄梦。
荒诞不经的广告词,在强烈的色彩衬托下更显诡异。
Camus的嘴角浮现淡淡的嘲弄,黄泉吗?那里未必能找到忘川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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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斑驳的石柱,如今更是伤痕累累,龟裂的石板地面上仍附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如墨的夜色开始在空旷的大厅里蔓延堆积,而Camus仍慢慢地踱着步子,每一步都被回忆拖得沉重不堪。
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回到这里。
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他不记得这里,等他记起了,便是那一刻快到来了。
所以他回来了。
终于停下脚步,Camus再次细细环视四周,专注的表情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刻在眼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
夜色渐浓,山脚下的爱琴海在黑暗中看不出起伏,只有隐隐传来的海浪声证明多少年来的沧海依旧。穿过另外两座同样苍老的神殿,Camus在即将进入第三座神殿时突然停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进漆黑一片的大厅,几乎同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过来,Camus觉得呼吸像是一下子被塞住了,猛地站住脚步。
“谁?”没有得到回答,那声音又问了一遍,其间还掺杂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谁?”
然后在那一片墨色中现出一个身影,Camus不用看清那张脸,就已经难以控制的轻呼出声。
“Milo?!”
从天蝎宫下到山脚再走回Camus住的旅馆,至少也过去了三个小时,直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Milo还在喋喋不休的发着他已经发了一路的感慨:
“天哪,我还是不敢相信,Camus,我不是在作梦吧?我真的找到你了,我们真的又在一起了?”
一头倒在松软的床垫上,Milo的嘴还在叨唠着:
“Camus,这真的不是梦吗?”
揪着脖领子一把把停不了嘴的家伙号起来,Camus皱着眉把他推到浴室门口。
“脏死了,先洗澡!”
Milo忽地吻了上来,待离开后已是一脸的阳光灿烂。
“这不是梦啊Camus,我真的回到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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