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他们,还有贵鬼不太熟悉的撒加,加隆和艾奥罗斯,用伤痕累累的手托起了他,小心翼翼地,生怕荡碎了他眼中的星斗。贵鬼曾是最接近祭坛的人,在这些人的奋力托起之下,贵鬼成为了最先逃脱命运束缚的人。
然而贵鬼心里有那么一点想死,因为给他温暖的人们都已经虚无,他想也许自己也变得虚无,就能再融入他们之中。
先生,等我。还有你们大家,请等等我。
有没有一种快乐,曾经缠绵悱恻,过后不会不舍?
有没有一种喧哗,曲终人散之后,能让寂寞升华?
贵鬼突然很深切地感觉到自己被命运捉弄了,而他带进来的星华,带他进来的魔铃也一样。
雅典娜回来了,带着四个遍体鳞伤的活人和唯一能找回的一具遗体。贵鬼已无心再看,更听不见星华的哭声。在贵鬼的眼里,雅典娜已不再是平日的沙织小姐,而完完全全地成为了血祭的接受者。
雅典娜,贵鬼说,战斗完了吗
啊,是。雅典娜多少有些惊讶,为了贵鬼少有的平淡。
那么献祭该结束了吧。
是呀,雅典娜回答,没想到贵鬼会想到那里去。没有人可以永远地守护任何东西,神也不能。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贵鬼想起不久以前雅典娜对米罗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该是把人间还给人类的时候了,承诺把一切都要结束掉。当时米罗回答,我一直在试着为我的朋友们的死找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幸好我找到了。他们不是为一个无限夸大自我的神而死的。我会试着相信你,把这反复千百年的献祭结束掉,为这样的理由,我愿意为你战至最后。
米罗实践了他的承诺,而其他的人,不管出发点为何,也都战至了最后。贵鬼苦笑着,一切都将渐渐成为历史,往后将有谁记得,有一群年轻人为了结束腐朽拼掉了所有。为这样的理由,我贵鬼愿意为你们留守至最后。
其实每个人都坚持到了自己的最后,不管理由为何,大家殊途同归。
贵鬼转过去对雅典娜说,虽然我对你并无恶意,而且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不过你还是早点死的好。
贵鬼还记得很久以前收到的一件生日礼物:修罗砍下了最漂亮的一棵常青树,阿布罗迪在那里放上了玫瑰。迪斯马斯克的蟹子和米罗的蝎子都被卡妙用冰冻住,挂在树上让它闪亮。亚鲁迪巴在最粗壮的树枝上用一直小巧的盘子挂着奶油蛋糕,艾奥里亚送了小弓箭。还有沙加的祈愿珠,还有穆的中国结,都成为了贵鬼的珍藏。这里面有一些是他们的武器,但在那一刻,却那么温馨。
原来杀人的武器也可以创造圣迹。
原来杀人的人也有很多中,有一种懂得痛苦与幸福。
知道自己的幸福,应该流着泪微笑,然后怀揣这份心情赶路。
贵鬼在手上捧起一朵尘埃,然后虽然泪水的洒下而散落。
所谓六道轮回的流浪,不过是在心里面画一个圆,圆心嵌上一朵尘埃,回到起点的爱与怀念,在切断命运的一个凌晨,不期而遇。
后记:
贵鬼后来很喜欢用瞬间移动满世界跑,名副其实地满世界跑。他去大牛的家乡巴西侍弄香蕉,去修罗的家乡西班牙看斗牛。去米洛斯岛享受米罗曾经大肆宣扬的属于全世界的阳光,去格陵兰邂逅阿布口中最美的花季。在撒加,加隆,艾奥罗斯和艾奥里亚长大的爱琴海边游泳,顺道去迪斯的家乡西西里岛。在恒河边静静地听老人唱梵歌,然后去西伯利亚卡妙经常向下望的最高冰垛上发愣。最后再回到帕米尔的塔里,在没有人的陪伴下,睡着。有时候他会施展小宇宙感应以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本应做祭品的人。有时候能感应到,他就会不被人发现地仔细端详,直到手中的热茶已变凉。
何处遣怀,何处花开?
路过尘埃,泪过成爱。
上一页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