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与波塞冬为了成为雅典的保护神而争执。波塞冬掀起了惊涛骇浪,向人们展示他可怖的力量,我则不发一言,金色的圣杖轻击岩石,一株橄榄树生长在雅典的土地上。这树颀长美好,枝叶青葱,果实累累。人们采撷它的果实获取芬芳的油脂,不凋的碧绿带给人们和谐与宁静。我因此而获得人们的好意,从此这个城市以我的名字为名。
手握着发光的绿叶,我思绪万千。多少时光逝去,诸神的神殿早已丘墟,那橄榄树却蔚然成林。这是一个约定,一个神圣的盟誓,那缔约者就是我,还有地上的人们:你们须行己之道路,克服一切内与外的阴晦与灾难,选择你们的至勇与至义之人进入我的神殿,守卫那光明的大地。而我将给与你们的,乃是无尽的希望与前行的指引。我祝福你们每一个,也愿尽我之力,代替你们承受与克服灾难,在那碧晴的蓝空,也在你们当中。这就是女神的职责,也是女神的守护。
从爱琴海吹来的风低语在林间,绿枝摇曳,散碎了一地阳光。
一年年一代代,这个约定始终不曾被破坏。犹如橄榄树的碧绿永不凋残,这一约定也将永世留传——在从前,在将来,也在现在。而维系它的,正是寄予这大地的共同的爱。我不是孤独的,你们也一样,因为站在这片大地上,我们领受着同样的光明与情谊。我们必沿着同样的路途坚定前行,相互依靠,仰望着光辉。光明总是需要代价,那代价,就是来自于我们的牺牲与付出。我已有了充分的准备,相信你们,也早已准备好。
从那一刻起,我不复疑惑,懂得了自己,也懂得了战士们。
很快,海战开始了。以己身为祭献走进生命之柱,承受那本应降落大地的雨水。我许诺过给予守护,就让我来代替那挣扎在洪水中的生命。这不是轻率的牺牲,因为我相信我的战士们定然不会坐视着人类的毁灭,我要做的,是让这大地的倾覆拖延,越迟,越好……
……生命之柱崩溃了,海皇被重新封印入壶内。面对他最后的责问,我傲然答道:假若我与人类立约成为朋友触怒了诸神,我定与诸神周旋到底!从那橄榄的碧绿生根在大地,我与人类所立的约便永不改易。
终于,那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只是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方式。
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却明白地感受到他们心中流淌着的血泪。哈迪斯,这就是你的战斗,逼迫旧日的战友为敌,让绝望笼罩着所有人的心灵!
终于在那神秘的花园里,那千年以来的禁技,发动了……Athena Exclamation……
沙罗双树的花瓣穿越了时空飘入了女神殿,我颤抖的双手在花雨中接住了四片花瓣,上面鲜血写成的字迹在月光中格外触目:阿赖耶识……这,来自那个刚刚消逝了的,有着金色身影和蔚蓝眼睛的处女座战士。
我因悲伤而跪倒在地:沙加,沙加,我懂得你死的意义了……我已经做好了决断……
召唤那六位黄金圣斗士来到女神殿,在他们的面前将黄金短剑刺进自己的咽喉,我的眼中含着笑与泪: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所付出的一切,这样,或许可以让你们从那锥心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吧?
……在意识消失之前,我听到了战士们含泪的呼喊……
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他,处女座的战士沙加。他那一双一直紧闭的碧蓝双眸如今已经睁开,在他的眼睛里我能看见的是他长久以来隐藏在内心的勇气与热情。我们没有多言,但心意相知,暗雾之中相互扶助并肩而行,足下踏过一寸寸绝望的土地,心里,却燃烧着希望的光华。
在地狱中所见到的一切,令我重新忆起昔日可怖的梦境:
我梦见那生之为罪者在亡灵的世界里遭受着磨折,他们悔怨的血泪流成了河,却也不能得到丝毫的解脱。那血之河水带着冲天的怨气化作了猩红的巨蛇,贪婪地吞噬嚼吃着一个个死者的骨与肉,将那无穷的恨意流向无尽的远方。
我梦见明媚的阳光骤然消失,各种生物在那死之冻土发出惊惧的哀鸣,人们漫无目的地狂奔着号叫着,乃至被绝望击倒相互残杀着,但终于渐渐僵硬倒下,化作一具具冰结的白骨。
我梦见那一架架枯干的尸体活了过来,空荡萎缩的眼窝里满是惊恐,拼命向我伸出那已化为枯骨的双手,大声嘶叫着:救我!救我!
我还梦见一个个人类的战士拼死突入那死之国,在为人类献祭上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口气后消逝,只为从那死寂的黑暗中寻觅到一抹光……
手指深深地刺入手心,我们快些吧,我对沙加说。金发的战士颔首以对,从他那蓝空一样的双眸里映射出的,是理解与决意。
历尽曲折终于来到了哈迪斯的殿堂,却惊异地发现,面前的身影竟然是如此地熟悉:那是瞬啊!哈迪斯你爱惜自己的身体,就要用别人的身体作为代价吗?!
不顾沙加急切的呼喊,我走上前去跪在哈迪斯面前。哈迪斯,你的所为为我不齿,但是今天我也可以向你屈膝,放弃女神的尊严,也可以一并奉上我的性命!停止那日食,不要将黑暗降临在本应是光明的大地!
好吧,雅典娜。金属的寒光落在沙加的手中,那个冷酷的神要我自己的战士了结我的生命,可是沙加却不顾一切地将枪尖对准了哈迪斯。不,不可以,那样将毁灭的只是瞬而已!被激怒的哈迪斯要取走沙加的生命,我奋身挡上去:如果你不停止日食,谁的生命你也别想取去,因为我就是为了那生命的存在而降生在那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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