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也为我。
做这样的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梦里总有人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举起枪对准他的心脏,灵魂在一瞬间被那小小的子弹打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他知道想杀他的人无数,却不知道那个能杀得了他的人是谁。
当他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为追寻失落和惆怅的人们拉起了一块夜幕,他靠在床头平静地抽完最后一支烟,平静地穿上衣服。
躺在他身边的少女因为他的离去而惊醒,但她并不羁绊他的来去。
铃!
是!
在这里等我!
她知道自己阻扰不了他的自由,她知道他总会回到她身边,她所能做的只是等待与守侯。
杀生丸沉沉地关上门,把自己投入无尽的夜色。
恐惧与疼痛从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上消失。
杀生丸冰冷而轻蔑的眼神掠过他亲手制造的死亡,转身离去。
他享受人类临死前的丑陋与软弱,然后用死神般的冷酷粉碎他们的挣扎,杀戮是他的宿命,永无休止。
然后,他来到他常去那家咖啡馆,坐在和以往一样的座位,点了和以往一样的黑咖啡,静静抽着烟,静静聆听巴赫。
天快要亮了,他蛰伏的时候到了,但是他还不能回去,因为他不愿让自己身负的血腥玷污了铃纯洁天真的灵魂。
“嗨,又是一个人?”
一个涂着紫色眼影的年轻女子擅自在他对面落座,并自顾自地要了一杯拿铁,她手臂上那一大串金属互碰发出的碎裂般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冥想,Diro的香水味与黑咖啡苦涩的幽香格格不入。
走开!
杀生丸恼怒地放下杯子,冷冷沉声。
女子微微一愣,旋即笑笑,毫不在意对方无情的拒绝。
我早知道你是个内心冷酷的男人,因为你总在凌晨时分独自出现,从不喝别的咖啡也从不和任何人搭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你却是这样深地吸引住了我。
类似的话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了,杀生丸暗暗嘲讽女人的盲目和愚蠢,原来感情可以是如此廉价随意的东西,可以对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抛洒。
滚!
他再次冷冷命令,他已经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女子的眼中流露出令人慌乱的痴迷,她用印有自己唇印的咖啡杯碰了碰他的。
你已彻底把我从你的记忆中抹去了,也可能我从来就没有在你的记忆中停留过。
但是,我却再也忘不了你。
黑暗中瞬间的眼神交会把我逼入了绝境,除了你,再没有人可以救赎。
手机疯狂震动的时候,杀生丸正和铃坐在某家法国餐厅里安静地吃着晚餐,小提琴流水般幽雅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当邪见把手机战战兢兢地递给杀生丸时,杀生丸冷冷瞪他一眼,冷冷丢下餐巾,因为被突然打扰而非常不快。
只消看一眼杀生丸低垂的眼睑,铃已知道今晚或是接下来的许多个夜晚,她都要独自度过了。
杀生丸把手机扔回给邪见,侍者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斟酒,这琥珀般晶莹冷艳的液体与玻璃纠结的瞬间激荡起一个又一个冰冷凄绝的音符,这无情的旋律触痛了他心底残存的脆弱。
他对侍者耳语了几句,侍者恭敬地点头并在前引路,他走到那架华丽而寂寞的钢琴前坐下,翻开铮亮的琴盖,铃在不远处带着春花般灿烂甜美的笑容用一种崇拜的眼神默默地注视他。
温柔低沉的琴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整个世界倾刻间为他和他的音乐沦陷,无数双眼睛对他投以惊艳而充满欲求的目光,一曲终了后,掌声雷鸣,侍者端着餐盘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女人们强行按奈住内心的激动对他频频举杯。
他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径直向铃走去,牵起她柔软的小手离开了这个浮华之地。
铃一直在微笑。
虽然你什么都没说,虽然你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但是我知道刚才那首曲子你是为我而弹的。
我知道,那是送给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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